學習心理學中遺傳論及環境論的爭執,迄無定論,其各自的主張,似乎也難以完全令人心服。〝行走-儲藏愛:山與親情的編織〞一書的作者-孟琬瑜女士,之所以熱愛山水,正可以證明遺傳與環境之交互影響。
作者在致謝文中寫道:「感謝年少時曾在山行中帶領我的父親、熱愛自然的母親和哥哥,讓我成長的過程中有許多自然的銘印。」這證明其鍾情山水固有來自父母的遺傳,也不無環境的薰陶。
由於對山林的熱愛,結識了生命中重要的伴侶-陳理德先生,這種志同道合的結合,是最令人欣羨的。相信他們一定曾徜徉於山之巔、水之濱,指山為盟、指水為誓,於是共締良緣,結為連理。他們的山水姻緣,並沒有因為組成家庭而劃上休止符,他們繼續把這種對大自然的熱愛,遺傳給一對可愛的子女,並薰陶他們成為小小的山林行者,承繼著父母的志業與興趣。
這一對神仙眷侶般的伉儷,令我聯想到雙騎併轡,攜手連袂,笑傲江湖的俠侶。其實山林正如江湖路一般,並不好走。莽林之中,雖有美景天籟,但亦可能遇到蛇蟲、螞蟥、毒菓、荊棘,正如江湖道上,雖可展現雲間射鵰、江中斬蛟之豪情,但亦有機關、陷阱、迷藥等險阻,沒有幾分本事,不是人人能走的。尤其要帶著稚嫩的幼兒闖蕩江湖,更非易事。書中對碰上螞蟥、蛇蟲的情境,輕描淡寫的帶過;抱著襁褓的幼女,單手攀索垂降,簡直就如身陷重圍,要殺出一條血路般困難,竟也寫來雲淡風清。這當然是藝高人膽大,看不出驚惶,但大多數人可能無法如此淡定。
猶記大學時代,曾上過台北近郊的筆架山,途中經過一段佈滿腐葉的小徑,起初不以為意,後來才感覺腳底有異,到了可小憩之處,脫鞋檢查,同行七人,共拔除了五十餘條螞蟥;女同學固然花容失色,男同學也個個臉色蒼白。下山返校之後,我把鞋襪丟了,洗澡洗得特別仔細,生怕身上有未除淨的餘孽;衣服則在晾衣場,曝曬了一週才敢再穿;腳上則留下近十個吻痕,可謂餘悸猶存,發誓再不走那條路線。
閱讀此書,可能多數人如我一般,對作者伉儷以大自然為教室,以資指導子女之教育方式,甚為嚮往,卻又以自身無此雅興與能耐,而深以為憾。其實我相信,作者並無意勉強大家都走入山林,否則本是幽靜之山林,竟然人群摩肩接踵如夜市,還有何樂趣可言?
日本人有一種論點,認為父親最主要的功能,就是陪孩子打棒球和釣魚。這話真正的意涵,其實就是父母親要陪著孩子運動與休閒,全家人有共同的運動與休閒,是一種幸福;就算喜愛的運動與休閒不同,也無所謂;只要有喜愛之運動與休閒,並能持之以恆,人生自會更加充實。
我們的社會與城市,如果能有充滿熱愛運動與正當休閒的風氣,也必然是朝氣蓬勃的城市。而這運動與休閒則應是多元的,您以為然否?